“一号釜……”她喉咙发紧,“那是王臻文亲自设计、亲手验收的试验釜。”
“对。”宋括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坠入深井,“当年验收记录里,她签的是‘结构稳固,密封可靠’。可爆炸前三天,一号釜的垫圈已被高温腐蚀出微裂纹,维修日志里却写着‘例行保养,状态良好’——签名人,还是王臻文。”
萧弘瑶没说话,只低头继续翻。下一页是《伤亡人员名单》,五个人名,三个姓王,两个姓李。她指尖停在第三个名字上:王秀兰,女,28岁,混药工。旁边备注栏里用红笔潦草写着:“王副厂长堂妹”。
她抬眼,撞进宋括阳幽黑的眼底。
“她不是堂妹。”宋括阳忽然说,“是王臻文同父异母的姐姐。王父早年在省城教书,婚内出轨,生下王秀兰后送回老家寄养。王家老太太临终前,才把这事捅破。王臻文十七岁考进省轻工学校时,王秀兰已经在二厂干了五年混药工。”
萧弘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她想起第一次去二厂旧址,看守的老门房叼着烟卷,含混提过一句:“那会儿王副厂长常来,总往混药车间后头那棵老槐树下站,手里攥着个蓝布包,里头裹着两块桂花糕……说是给她姐捎的。”
原来不是堂妹。
是姐姐。
是她亲手签批的验收单,把姐姐送进了炸成齑粉的一号釜。
“所以事故报告造假,不是为了推责。”萧弘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为了……遮住这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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