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强自镇定,快步上前,却在离榻三步处猛地刹住。她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和宫云儿耳后——那里,素白锦帕一角微微掀起,露出底下那道褐痕的末端。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绳索勒住咽喉。
云秀似无所觉,只温和笑道:“妹妹莫慌,太医说只是湿毒初发,用药得当,三五日便好。倒是你,跑这一路,仔细中了暑气。”说着,亲手扶住德妃手臂,掌心温厚,却让德妃脊背一凉。
“姐姐说的是……”德妃勉强扯出一笑,目光却无法从那道痕上挪开半分。她太熟悉了——那不是回春膏的痕迹,而是当年她初怀胤祚时,太医为保胎所用“养元膏”的印记!彼时她腹中胎儿孱弱,太医不敢用猛药,只得取此膏调和,每日以银针刺入耳后穴位,再覆膏药三炷香。那印记,她曾在镜中看过无数次,深深刻入记忆。
可养元膏早已随胤祚夭折而焚毁,配方亦被康熙亲令销毁,连太医院药典都无存录。
这道痕,不该存在。
除非……有人复刻了它,又故意改了药性,使之致命。
德妃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冲着和宫云儿来的,是冲着她来的。是有人要逼她自己跳出来,亲手掀开那口尘封十七年的棺材。
帘外风过,吹得帐幔微扬。秀禛与秀禩立于暗处,并未上前,只静静看着德妃站在光与影交界之处,身形微晃,如风中枯荷。
云秀却已挽住德妃的手,引她往内室软塌去:“妹妹先歇会儿,我让豆蔻煮了酸梅汤,解暑又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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