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她半扶半携地带走,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浮。

        待帘子垂落,秀禩才踱步至榻前,俯身,指尖悬于和宫云儿鼻端一寸,感受那微弱却平稳的气息。他忽然低笑一声,极轻,却含着彻骨寒意:“额娘布了十七年的局,今儿,终于有人替她掀开第一块瓦。”

        秀禛沉默良久,只道:“等皇阿玛回来。”

        “嗯。”秀禩直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等他亲眼看看——当年那个被烧成灰的‘养元膏’,是怎么活过来,又爬进他孙子脖子里的。”

        窗外蝉鸣嘶哑,日头西斜,将长春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沉郁的金。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三声。

        像倒计时。

        而此刻,乾清宫西暖阁内,康熙正搁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梁九功躬身递上一盏参茶,垂眸道:“万岁爷,大阿哥与八阿哥方才递了牌子,说……有要紧事面禀,事关翊坤宫小格格与长春宫和宫云儿。”

        康熙眼皮未抬,只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梁九功应喏,退至门边,抬手轻击三下紫檀木门。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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