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香?”秀禛接话,语气平淡,“倒巧。听说这香里头,最忌混入龙脑与冰片,否则易致小儿惊厥。”
佩兰脸色微变,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秀禩已将茶盏递还,含笑:“罢了,你去外头候着吧,若德妃娘娘来了,先请她稍坐。”
佩兰退下,脚步略显滞重。
秀禛却已转身,自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乌木印章,背面刻着极细的“慎”字——那是内务府慎刑司密档提调专用之印,非奉旨不得启用。他将印章按在锦帕一角,轻轻一压,褐痕轮廓便清晰拓印其上,墨色深沉,如血凝成。
“这印,”他收起印章,指尖捻着锦帕一角,声音低得只有近旁的秀禩能听清,“明日一早,送进慎刑司。就说——有人私开密档,擅取禁方,欲害皇嗣。”
秀禩眸光一凛,随即舒展,笑意更深:“那孔嬷嬷呢?”
“留着。”秀禛转身,目光扫过榻上熟睡的婴儿,眼神沉静如古井,“她若真不知情,便是被人蒙蔽;她若知情不报……”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抚过和宫云儿滚烫的额头,“那便该知道,有些债,不是替人背一回,就能赎清的。”
话音未落,外头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德妃略带喘息的语声:“云秀姐姐!我刚听说云儿他……”
帘子掀开,德妃一身月白杭绸旗装,鬓边步摇微晃,额角沁汗,显然是疾步赶来。她一眼望见榻上孩子,脚下顿住,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云秀从东偏殿迎出,面上恰是三分忧色、七分宽慰:“妹妹快进来,云儿刚退了热,正睡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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