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膏若入腹,必经乳母之口。而乳母喂奶之前,须经内务府嬷嬷验乳、净手、熏香三道关卡;寻常药粉断难混入,唯有一种法子——将膏体化入特制脂膏,抹于乳母乳晕之上。婴儿吮吸之际,药力随津液缓缓渗入,初时无异,待积至三日,方显征候。

        秀禛喉结微动,忽而想起早间苏培盛所禀:昨夜当值乳母,正是孔嬷嬷。

        而孔嬷嬷,是宜妃亲手从永和宫拨来翊坤宫的老人,二十年前便在宜妃膝下伺候,后随其晋位、移居,忠心耿耿,从无差池。

        可忠心,从来不是铜浇铁铸。

        秀禩却已直起身,顺手从榻边小案上取过一方素白锦帕,轻轻覆在和宫云儿脸上,遮住那耳后褐痕,又随手将帕子一角掖进婴儿腋下,动作自然如哄睡一般。

        “宫儿,”他忽然一笑,眼角弯起,语气闲适,“你说,若把这帕子拿去给太医瞧,他敢不敢认?”

        秀禛静了一息,也笑了,极淡,却冷:“他敢认,就得交代这膏从何而来;他不敢认,就得交代为何避而不言。”

        兄弟二人并肩立于罗汉榻前,影子斜斜投在青砖地上,融作一处,分不清彼此长短。

        此时帐幔轻响,佩兰捧着一盏温茶进来,见二人在此,忙福身:“大阿哥、八阿哥安。德妃娘娘方才遣人来说,宜妃娘娘已同皇贵妃娘娘议毕,正往这边来,估摸着再过一刻钟便到。”

        秀禩颔首,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慢条斯理地摩挲一圈,忽而问道:“佩兰,孔嬷嬷今晨喂奶前,可曾用过什么特别的香膏?”

        佩兰一怔,下意识摇头:“奴婢……未曾留意。只记得她今早熏的是宁神香,与往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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