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汤姆的说法,提阿马特少爷跟玛丽帕兹老早就是一对,然后因为他的祖父,亚当老爷,得了重病,他们俩拿来了救治的药物……到底是什么药?柯林斯的这群人没道理搞出能让濒死人类恢复健康的药来,这就分外奇怪了,如果再联系上玛丽帕兹那奇怪的通神术……总感觉她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等,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通神术的?就算暂时当做针对缺乏常识的愚民的骗术,我也没听到老汤姆说起过这事儿,那就说明在她少年时代,甚至到嫁人时,都没有表现出这种特异功能……如果她那时候有这种意识,直接糊弄别人,说自己跟提阿马特少爷结婚是神旨就好了。更何况她现在相较于汤姆描述中的那个脾气古怪又倔强的农家女,早就摇身一变,看起来完全是提阿马特家族的话事人,按照我前面的见闻,说不定还得称她为提阿马特女伯爵哩!……说起来,我在这里完全没有见到她名义上丈夫的痕迹,难道她已经化身黑寡妇,早就把那男人谋害了?至于亚萨利?提阿马特,他肯定早就去世了,幽灵依旧在宅邸里游荡,玛丽帕兹在为他申冤……不过真的有冤情吗?指不定只是她不甘心让爱人死后默默无闻呢。”
“还有约亚,他说自己是因为爱情才效忠于玛丽帕兹,又何故对凯特小姐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敌意?……算了,揣度像他那样愚蠢又荒唐的家伙就是浪费时间,他总是自以为伸张正义,其实还是老掉牙的一套,被异性的美色跟出风头的心思牵着鼻子走,真让我想起来自己还是学生时,见到的那些喜欢在女生面前挤眉弄眼又上蹿下跳的男生——不过本以为过了中学阶段这种人就会成为稀有动物,没料到柯林斯里还藏着个特大号的……”
“好吧,我就先找到逻辑的基点,顺着这一基点延展下去……假设玛丽帕兹的确有某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特异功能,让别人都对她俯首帖耳或噤若寒蝉,这份力量出现的时间至少要在老汤姆口中的‘三年后’,提阿马特少爷冤死——我先假设他真的是冤死,之后,作为他忠诚爱人的玛丽帕兹肯定会想要为他复仇,因此她开始性情大变,又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只得用装神弄鬼的手段找出凶手,正巧正巧,赶上柯林斯发生原因不明的灾变,再加上这一国家的国民整体没念过什么书,她的那套假传神谕的把戏就真成了几个人的精神救命稻草……”他在脑海里将这段推理咀嚼几遍,自认为毫无纰漏,这简直是他能根据极度有限的情报,为当前情形量身编织出来的最严丝合缝的衣服。
“如果这样,那么城堡里的客人,排除掉我这名不速之客,都是嫌疑人——玛丽帕兹认定的嫌疑人。”想到这里,罗德又开始头痛,他抱着脑袋侧躺在床铺上。
“这样看来我真是惹上了不得了的麻烦……会是谁呢?约亚死了,无论他是真凶与否都没法查证……”
“说起来我似乎还没有跟神甫交涉过……他好像就没说过几句话吧!只是一味地扮演一尊虔诚的雕像,年纪又老,还得找机会问那只耗子有关此人的事情……它似乎提到过神甫,但都是些只言片语。”在反复确认房门已经锁好后,罗德还费劲力气地挪来那张书桌抵在门前,他呲牙咧嘴,将躯干绷得如弓弦一样紧,好歹将这只实木的庞然大物一点点推动,桌腿跟石头地板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希望今晚不要发生火灾吧,不对,如果真有火灾我就干脆用床单结绳,从窗户爬下去吧。”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床,决定先睡到天亮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儿。
“……”尽管罗德在数次闭上眼睛后又忽然在黑暗中睁开,生怕房间里忽然再出现幽灵,他总是感觉自己能听到门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但当他支撑不住而堕入沉眠后,今夜还是平静无梦,如无忧无虑的婴孩般安详。
太阳照常升起,从窗帘的缝隙钻入,在地面划出的两条苍白的线似乎要比昨日更明快些,也许风暴很快就会停歇的,罗德乐观地想,他一点点地挪开那台笨重的书桌,将耳廓贴在门板细听一会儿,再手持约亚的佩剑打开道门缝,确保没有人埋伏在外面后才放心地走出去。
走廊静悄悄的,浸泡在灰暗黎明所带来的如死人脸的苍白晨光中。
罗德的鞋底在地面发出他控制不住的磕哒磕哒声,他在走廊尽头战战兢兢地停下脚步,无端静寂带来的恐惧使他抓紧了佩剑柄,不由地开始担心起城堡里到底还剩下多少活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