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看发生了什么!”
罗德深吸一口气,他把眼睛睁开了条缝隙,没有想象中贴近的鬼脸。
他再睁大了些,目睹了无风的荒原,澄澈的晴空,还有玛丽帕兹与她前面站着的男孩,罗德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头黑色的卷发与他穿着的白色丧衣,经由对比后,罗德才发觉他其实并不高大,身板也并不厚实魁梧,比起身材高挑的玛丽帕兹要矮一整个额头。
他张开手臂,正在跟玛丽帕兹说着些话,后者则先是流泪,再在听到某句话后忽然变得气愤,她打磨着自己的两排牙齿,简直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生啖到手猎物的血肉,罗德想,只可惜他完全听不清楚对话内容,遗憾错过了这场好戏的大半。
“……啊!”凯特小姐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她在看清楚这幅情景后尖锐地叫唤了一声,抓紧了罗德的胳膊。
“那是……那是……天呐,原来他的灵魂就在这里,就在宅邸附近萦绕不散,一直在黑暗的角落里盯着我们,所有都看见了……”她的脸色刷地苍白,又逐渐地找回血色,“但是我觉得他不会难为我们的。”
“……”正如凯特小姐所料,玛丽帕兹垂下了她方才在激动比划的双手,她越过男孩走向他们两个,身姿笔挺如柳树,没有叹气,也没有展露出颓然的姿态,依旧是那副冷漠的、高傲的神态,依旧是那个古老宅邸的女主人,纵使打了败仗,也得用得胜者的姿态来跟人讲和,用枯枝败叶为自己缝补起长袍。
“如你所愿,你自由了。”这个轻盈如张开翅膀的鸟儿的词语从玛丽帕兹的口中吐出,倒是颇有了几分带着水汽的滞重。
“在我反悔前,跟你的小情人离开我的领地。”罗德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他拉着凯特小姐的手,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路。
又走出一段距离,天色越来越明亮,“我们成功了!神主……不,罗德先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凯特小姐的脚步现在比罗德更快了,她几乎每走出几步就要提起裙裾旋转一圈,“我们战胜了玛丽帕兹!简直是堪比一场胜仗……不,就是胜仗!”罗德也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过荒原,看到了地平线处泛着白亮光芒的舞动绸带,那是一条流动的河,只消顺着河流,他们便不愁找不到出路——然而,他忽然感到自己身体一轻,灵魂便被头顶无形的引绳生生拽离肉体,最后的最后,他听到了凯特小姐惊慌失措的哭声。
“……”罗德睁开了眼睛,他躺在医院里,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手背输着液,他的朋友与父母守在床前,见他醒来,他们喜极而泣,简直要激动到晕厥,又有人狂奔在走廊里高喊着医生,“那个睡了一月的家伙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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