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晨训结束之後,秦溯在水槽旁边洗脸。何予安从後面走上来,用毛巾擦着脖子。

        「你今天的步频,」何予安说。「第三圈开始变慢。不是T力问题——你前两圈的速度跟昨天一模一样。第三圈之後你在想事情。」他把毛巾甩上肩膀。「你在想什麽。」

        秦溯关掉水龙头。「档案室。」

        何予安没有追问。他把毛巾从左肩换到右肩——秦溯认得这个动作:何予安只有在忍着不问问题的时候才会换肩膀。不是不好奇。是他知道秦溯说「档案室」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一样。不是随口提到的。

        「你需要什麽,」何予安说。

        「现在还不用。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何予安点了下头。他没有说「好」或「收到」——他点了一下头,然後转身往C场走。秦溯在心里把这个反应存好:何予安这个人,你跟他说「需要的时候跟你说」,他不会急着证明自己可以帮忙。他会去跑完剩下的圈数,然後等你开口。

        信任不是问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上午没有课。秦溯在图书馆阅览区坐下来——跟上礼拜同一个位置,隔着一道防火门就是档案室。

        他没有等很久。沈叙走进阅览区的时候手上没有书,没有茶杯。他在秦溯对面坐下来,把椅子转了四十五度——不是面对秦溯,是面向窗户。这样两个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秦溯知道这个坐法:不是不想看对方的脸。是并排看同一个方向的时候,讲话b较容易。

        「你准备好谈现在了,」沈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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