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铺了一层透明塑胶布,下面压着菜单,菜单是用奇异笔写在A4纸上的,字迹很潦草,「炒」字写得像「沙」。

        她递来一张手写的点菜单和一枝红笔,红笔的笔盖不见了,笔尖有点分岔。

        他们点了四菜一汤:炒蛤蜊、沙茶牛r0U、炸蚵仔、炒空心菜、酸菜猪血汤。两瓶啤酒,台啤,玻璃瓶的那种,瓶身上有细细的水珠——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方竞择拿起啤酒瓶,用桌角的开瓶器「啵」的一声打开。瓶盖弹到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脚旁边。

        他倒进两个杯子里,泡沫冒出来,沿着杯壁慢慢往下流,在杯垫上积了一小滩。他把一杯推到林芷言面前,泡沫刚好到杯缘。

        「敬你。」方竞择举杯。他的手指握着杯子的方式很标准——拇指和食指扣住杯口,其他三指托着杯身。像在敬酒,不是在喝酒。

        「敬什麽?」林芷言也举起来,杯子的边缘碰到他的,发出轻轻的「叮」一声。

        他想了一下。头微微仰起,看着头顶的橘sE灯泡。

        「敬五十万个人。」

        他们碰杯。啤酒很冰,冰到她的牙齿有点酸。泡沫很细,在舌尖上化开,苦味之後是微微的甜,然後是麦芽的香气。她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

        方竞择吃得很不CEO。他把袖子又往上卷了一截,露出整条前臂。

        他用手剥虾壳——不是用筷子,是用手,直接拿起来,从虾头开始剥,一片一片壳剥下来,放在盘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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