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闻言微微一愣，看着我依旧慵懒、毫无大将军架势的坐姿，他眼底深处那GU紧绷的敌意与防备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他摇头苦笑了一声，伸手抢过我手中的陶壶，主动替我斟了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汤，叹道：「看来这风云变幻的许昌城里……到头来，唯独只有你这个永青侯，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不，不只是我没变，其实你们也都没变。只是大家走的路，开始分岔了。」我笑了笑，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茶烟，端起那盏JiNg致的瓷碗抿了一口。
「噗——！呸呸呸！」然而，茶汤刚一入口，我便忍不住直接一口喷了出来。我一边擦着嘴角，一边嫌弃地看着那碗黏糊糊的玩意儿，吐槽道：「文若，你这尚书府好歹也是九卿大户，这茶汤里怎麽又是加姜、又是放盐，甚至还拍了两瓣大蒜？这简直b药汤子还难喝！改天本侯让仲康（许褚）从我府上搬几百斤清香的炒茶叶过来，你可别整天折腾自己，喝这种奇葩的怪水了。」
荀彧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不着调」和对汉代茶道的嫌弃弄得直接愣了半晌，随即，他那张紧绷了数日的苍白面容上，终於是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久违的真切苦笑：「那彧……便在此先谢过司徒公的厚赠了。」
短暂的玩闹过後，堂内的气息再次沉寂了下来，只剩下青铜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我缓缓放下手中的瓷碗，收起了脸上所有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双黑眸隔着青铜的面具，直gg地盯着他：「文若，我且问你一句真心话——在你眼里，究竟是坐在龙椅上的刘协重要，还是如今总揽超纲的曹公重要？」
面对这个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诛心之问，荀彧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平静且坚定地回答：「汉室重要。大汉四百年传承的正统天命，最重要。」
我听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我的动作，荀彧的眼底深处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浓浓的失望与悲哀，他自嘲道：「所以，侯爷今日前来，终究还是觉得丞相的魏业，b天子更重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我又一次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的语气淡然、冷静，甚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许昌城外下了几场雪一样：「文若，你错了。无论是坐在g0ng里的那位刘协，还是如今位极人臣的曹公……对我来说，两者都不重要。」
堂内瞬间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
荀彧手中那把本想要放回案几上的陶壶，y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双素来以冷静着称的凤目此时剧烈颤动着，整个人宛如被瞬间施了定身法一般，SiSi地定格在了原地。
这位算无遗策、泰山崩於前而sE不变的帝国首席谋士，在这一刻，那清澈的眼眸中罕见地掀起了滔天的荒谬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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