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加力，那阵熟悉的坠胀感竟奇异地缓了一瞬。
“崔地夫昨日便到了京中。他看过你的脉案，说你胎气浮而不固，根源不在寒凉，而在心火郁结——你恨柳时鸿断腿拖累你，又怨我管束太严折你羽翼，更恼自己竟为一碗冰酥酪与夫君置气，连累腹中骨肉。三股火绞在一起，烧得你五内俱焚，偏还要强撑着，像只竖起全身刺的刺猬。”
方蘅瞳孔骤缩，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都翊却已松开手，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青布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枚晒干的山楂果，个个饱满，表皮覆着淡淡白霜。
“你爱吃酸，我知。可如今不能食生冷，我便让人挑最熟透的山楂，文火焙干，去其寒性，存其酸味。”他拈起一枚，递到她唇边，“尝尝。”
方蘅怔怔望着那枚山楂，干瘪，皱缩，却透着一种沉静的红。她张嘴含住，牙齿碾过果肉，一股醇厚微酸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没有冰酥酪的凛冽，却像陈年梅子酒，酸得温柔，酸得厚重，酸得她眼眶发热。
“你……何时开始备的？”
“自你第一次偷藏冰碗起。”都翊收回手，指尖捻去一点果屑，“我命人试了十七种法子，焙干、蜜炙、醋浸、盐腌……最后选中这个。因为崔地夫说，山楂入肝脾二经，能消食化瘀，正好疏解你郁结的肝气。”
方蘅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青布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都翊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外，背影挺直如松：“崔地夫半个时辰后到。你若想保下这胎，便听他的话，自此戒绝一切寒凉、滑利、辛烈之物。若不想……”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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