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纸，纸不说话，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什麽——不是土地的感觉，是另外一种，是很多人把心血放在那里的感觉，那些写书的人、抄条文的人、修法的人，把他们的心血压缩进这些字里，留在这里，等着有人来取，用在真实的事情上。
他说：「这本书很重要，里面有很多人的心血。」
声音很轻，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旁边那个坐着的年轻人还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自己的笔记本握得稍微紧了一点，低下头继续写。
阿土没有注意到那个细节。
他把书放回书架，把做的那些笔记叠好，折起来，放进衣袖里，那叠纸放在「福德正神第一号」那张表格旁边，两张纸放在一起。
他在书架旁边站了一下，看了看那一排法律书——《民法》《刑法》《土地法》《行政法》《环境基本法》，还有很多他今天没有打开的，那些书等着他，不急，它们会一直在那里，等他准备好，等他一本一本来取。
往出口走，在台阶下面踩到了树根把水泥顶开的那道缝，那点土传来轻轻的感觉，不是语言，是「还在」的确认，像一个非常轻的点头。
他在那道缝旁边站了一下，说：「我找到入口了。」
那点土安静着。
他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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