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关於「地目」的条文,说的是土地依照用途分类,农地归农地,工业地归工业地,住宅地归住宅地,每种地有它的规定,不能随便混用,要改变用途,需要申请「地目变更」,申请之後政府审查,审查通过才能改变。
他把那条读了三遍。
地目变更。
他想到那座山头——他的山头,三千年的山头,那个山头从什麽时候开始,它的「地目」从山地变成了停车场?那个变更是谁申请的?那个申请有没有被审查?审查是怎麽过的?
他把这些问题写在纸上,一个一个,每个旁边都加了问号,然後在下面写:「地目从农地或山地变成停车场,必定有人申请,必定有审查,有审查就有记录,记录在哪里,可以查。」
写完,他觉得这几个字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不是找到了答案,是找到了下一个问题,而下一个问题是有办法继续往前走的问题,不是Si路。
他继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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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时候,时间有它自己的流动方式。
不是快,也不是慢,是那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一件事上的时候,时间就消失了,只剩那件事——那个感觉他三千年在山头感应土地的时候有过,和土地说话、等土地回应的时候,时间是不存在的,只有那条连线和那个等待。
现在读书也是这样,只有书页和毛笔,和纸上一条一条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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