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某个时候，阅览区多了几个人。
阿土读着书，感觉到有人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他没有抬头。那个人翻开什麽东西的声音，是纸的声音，然後是笔在纸上的声音，声音很轻，是认真写字的人才有的那种。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动了一下，翻了一页，然後停了。这个停让阿土感觉到了什麽，是那种读到看不懂的地方的停——不是放松，是卡住了，思绪在一个地方转，转不过去。
他没有管，继续读自己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把书放下，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阿土抬起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是个年轻人，二十几岁，头发有点乱，衣服是那种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的人的衣服——没有皱，但也没有那种早上刚穿的整齐，是待着待着让衣服和椅背贴合了的那种。桌上有几本书，一本翻开着，旁边有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有划线，有圈起来的部分，不是随便抄。
年轻人感觉到阿土在看他，抬起头，和阿土的眼神对上了。
对上了一秒，然後年轻人说：「不好意思，刚才我的动作太大了吗？」
阿土说：「没有。你在读什麽？」
年轻人看了一下桌上翻开的那本书，说：「行政法。」停了一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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