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它怎么死的吗?”迟薰忽然问。
出颐初瞳孔骤缩。珞尔临终前一周开始拒食,总在凌晨三点准时跳上他床沿,用温热的鼻尖拱他手心。他带它去宠物医院,兽医翻着X光片摇头:“内脏衰竭,老了。”他抱着珞尔走出诊室时,迟薰正坐在长椅上剥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果肉饱满晶莹。见他出来,迟薰递过一瓣,指尖沾着汁水:“给它吃点甜的。”
珞尔只嗅了嗅,把头转向窗外飘雪的枯枝。
“它最后三天,”迟薰的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深井的石子,“每天清晨五点整,会用喙啄你卧室门三下。咚、咚、咚。你从来不开门。”
出颐初眼眶骤然灼痛。他当然记得。那三天他把自己锁在琴房练肖邦《雨滴》前奏曲,黑白键被砸得震颤,雨声与琴声混作一片混沌。他以为珞尔只是寻常躁动,直到第四天清晨推开门——那只拉布拉多蜷在门垫上,头枕着爪子,眼睛半阖,舌尖垂落,像一尊褪色的铜像。窗台积雪反射晨光,照见它眼角凝着两粒微小的、未坠落的盐粒。
“你连它最后想看你一眼的机会,都用琴声堵死了。”迟薰的牙齿终于离开他皮肤,转而含住他耳垂,舌尖轻舔过耳廓内侧细小的绒毛,“颐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足够用力地弹琴,就能把所有不该来的东西,都弹回虚空里?”
出颐初的指甲深深陷进迟薰后背肌肉,校服布料发出细微呻吟。他想反驳,可喉管像被滚烫的蜜糖浇灌,又稠又烫,一个字也挣不出来。迟薰的手却已滑至他腰际,解开皮带扣的金属轻响如同审判之钟。冰凉的指尖探入衣摆,覆上他左肋下方——那里有道陈年旧疤,形如弯月,是七岁那年为抢回被抢走的画本,从二楼窗台跃下时扎进水泥地的碎玻璃所赐。
“这儿,”迟薰的拇指按压疤痕中心,力道精准得像外科医生,“当年疼吗?”
“……不记得。”出颐初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
“撒谎。”迟薰轻笑,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额角,“你记性好得很。记得珞尔第一次叼回你丢的橡皮,记得美术课我偷换你调色盘里镉红的位置,记得高二那年校庆后台,你替我挡下泼来的整杯冰咖啡——咖啡渍在你衬衫上晕开的地图,和你老家县城轮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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