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副不完全的骨骼。从胯部以下到尾巴尖端，大约一米二长，整T呈流畅的S形弯曲。盆骨区域的形态跟人类完全不同——更宽更扁，两侧有明显的球窝结构，能让尾巴朝任意方向大幅度摆动。盆骨往後延伸出去的脊椎骨节逐渐拉长变细，到尾椎末端收拢成一根窄窄的尾骨，两侧对称地连接着一圈扇形骨片，那是尾鳍的支撑骨架。大部分鳍膜已经腐朽殆尽，但骨骼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每一根骨刺的弧度都完整保存着。
林沫往後踉跄了一步，後背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盯着那副鱼尾骨骼，喉咙发紧，呼x1急促起来。她认得那个形状。每一节骨节的长短b例、每一片扇形骨片的排列角度、尾椎末端微微上翘的弧度——跟她梦里自己的尾巴一模一样。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那是鲛人。是她上辈子身T的一部分。
岑航没有说话。他把那副骨骼放在铺了旧报纸的地面上，蹲下来仔细查看。他伸出一根手指，沿着尾椎骨的弧度慢慢从盆骨m0到尾鳍基部的关节处，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碎了什麽。最後他的手指停在尾椎倒数第三和第四节之间——那一段骨面上有一道极细的斜向裂纹，像是被什麽东西勒进去之後留下的。
「这里，」他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有勒痕。很深，伤到骨头了。」
林姆蹲下来凑近去看。那道裂纹确实不是自然的骨质裂隙——边缘整齐，两侧骨面微微向内凹陷，像是什麽绳状物长期紧勒在表面形成的压痕。她伸出手想碰一下，指尖还没碰到骨面，岑航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边缘很锋利，别划到。」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重，可她的脉搏正好跳在他指腹底下，快得像被什麽惊着了一样。两人同时感觉到了那个节奏，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重新低头去查看骨骼。可就在他手指扫过尾鳍骨架最外侧那根细长骨刺的时候——那道骨刺边缘确实锋利，指腹擦过的一瞬间，一道细细的红线从他食指上渗出来。血珠很快汇聚成一小滴，啪嗒一声，落在那根骨刺的根部。
林沫看见了那滴血落下去的位置。灰白sE的骨面上那滴血像落进了滚烫的沙子里一样迅速渗入骨质微孔，下一秒，被浸润的那一小片骨面开始微微发热。她看见那片灰白sE的骨质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暖hsE光，像余烬里被风吹亮的火星。那层光沿着骨面的纹理缓缓扩散开，覆盖了大约巴掌大的一片区域，在那片区域里，几道原本被钙化物覆盖的细纹变得清晰起来。
岑航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他盯着那片发光的骨面，呼x1明显加重了。那几道细纹是刻痕——被人用尖锐的东西一笔一画刻在上面的，笔画简洁，末端微微上g。
那是一个字。「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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