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三伏酷暑,本该是烈日灼心之时,这东衮荒洲的湖心岛上,却正压着一层如同泼墨般的浓云。

        狂风卷着暴雨,宛如天河倒倾,劈头盖脸地砸向岛中央那顶孤零零的花轿。

        飓风在湖面上嘶吼,撕扯着轿顶那层劣质的红绸。

        这不过是个糊弄鬼神的廉价物件,哪里挡得住这等天地之威?

        不多时,浑浊的雨水便顺着轿子的帽檐哗啦啦地淌下,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几股水流更是直接穿透了单薄的轿顶,冰冷刺骨地滴落在轿中人的脸上。

        轿中端坐的,并非什么娇滴滴的新娘,而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鞠景。

        他此刻正抬起手臂,用那宽大的凤袍衣袖死死遮挡着面门,试图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冷雨。

        身上这袭大红妆花缎嫁衣,本是凡间女子出阁时的体面行头,如今穿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里外透着一股荒诞的死气。

        头上那顶凤冠更是沉重,压得他脖颈酸痛。

        他脸上涂抹着厚重的脂粉,画着浓艳的女红,那手艺极好的化妆师硬生生将他这平平无奇的男儿面相,描摹出几分女子的凄婉。

        这是他生平头一遭穿女装,想来,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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