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本愿。”鞠景坦言,抬眼望向天穹上激斗的两道身影,“但夫人自有一套道理,总能说服我。依在下看,仙子不如趁她二人缠斗,速速遁去罢。此乃良机。”
慕绘仙闻言,眼圈却是一红。
她抽出袖中罗帕掩住半张脸,肩头微微耸动,哽咽道:“奴若遁走……家中孩儿怎生是好?那东屈鹏死不足惜,可苍临……他才二十岁……”话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原来那凉亭一推,早已将她与东屈鹏二十载夫妻情分推得粉碎。如今回想,昔年恩爱种种,竟如断线纸鸢飘摇九霄,再寻不着踪迹了。
鞠景见她这般情状,面上愧色更浓,拱手道:“是在下失言了。说来惭愧,我这人颇有些……伪善。方才劝仙子逃遁,实则自己也知不妥——既要占这便宜,又摆出副慈悲模样,可不就是俗语说的‘做婊子立牌坊’么?”他自嘲地摇头,“在下初入修行界,许多规矩尚不适应。若仙子有何良策可脱此困,在下愿尽力配合。”
这话说得诚恳,慕绘仙倒真个愣住了。
她抬起泪眼,细细打量鞠景半晌,忽然屈膝福了一福:“公子何必自责?奴看得分明,方才龙君欲屠东家满门,是公子出言劝阻;那太阿剑悬于奴颈上,也是公子令龙君收剑。”她说到此处,语气愈发温软,“公子的恩情,奴铭记在心。”
——这话半真半假。
真者,是她确实感念鞠景那几句劝阻;假者,却是她心念电转间已盘算清楚:殷芸绮何等人物?
若无鞠景这层关系,自己早被取了元婴炼宝去了!
要想活命,须得牢牢攀住这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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