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椅的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曲歌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抬,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陈明志。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嘲弄。

        “陈总,你确实很聪明。”曲歌开口了,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你高估了你主子的人性。”

        陈明志的双手猛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

        曲歌的上半身缓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视线死死锁住陈明志的双眼:“老张为了保命,把‘预谋杀人’的锅全甩给了你们贺总。你猜,这个贺总一旦收到风声,他们是会动用法务部保你,还是立刻找个当年在所有异常材料单上签过字的‘实习生’来扛下所有死罪?”

        这句话就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直接捅进了陈明志的肺管子里。

        陈明志的瞳孔瞬间缩紧成了一个黑点。他抓着扶手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洛星蓝往前迈了半步,军靴的鞋跟在地毯上碾压出凹痕。

        她紧接着开口,声音像一记重锤:“老张的口供里,签字的人可是你!在法律上你就是帮凶。你们贺总有一百种方法把所有证据做成是你当年为了贪墨工程款、联合老张杀人灭口!你现在是想被贺总推出来当替罪羊,还是把底单交出来争取立功?”

        “替罪羊”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陈明志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二十年的弦,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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