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从书房方向过来,似乎要去前院,依旧是一身素色常服,手中拿着几封文书,边走边看,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和凝肃。
宁幽停下脚步,微微垂下头,侧身让到廊边,福了一福,声音轻柔:“大伯。”
沈晏清闻声抬头,见是她,脚步顿住,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的手上,点了点头:“弟妹。伤可好些了?”
“多谢大伯挂心,好些了。”宁幽轻声答,抬起头,目光快速掠过他的脸,复又低下,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和哀伤,“只是……心中仍是空落落的,夜里时常惊醒。想起夫君在时,常夸赞大伯书画双绝,藏书甚丰……不知,不知可否向大伯借阅一两册闲散游记,聊以排遣?”
她的请求合情合理,姿态也放得足够低弱。
沈晏清看着她。
阳光从廊外竹叶间隙洒下,在她低垂的睫毛和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影,那截露在素白衣领外的脖颈,细得似乎一折就断。
依旧是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
“书房东侧第三列书架,多是一些地理志异、山水游记,弟妹若需要,可让丫鬟去取。”他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只是有些书卷年代久远,弟妹翻阅时还需仔细,莫要损毁。”
“是,多谢大伯。”宁幽又福了福,却在直起身时,脚下似乎虚浮了一下,身体轻轻一晃,低低“啊”了一声,眼看就要向一旁倒去。
她倒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沈晏清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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