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福安慢慢抬起头。
他快十八岁了,但看着像个半大的孩子,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从许招娣脸上滑过去,又滑到许凝这边,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低下头去继续画。
许招娣早已习惯了福安这个样子,看了他一眼,就去厨房忙活了。
许凝走近了一步,看见他在地上画的东西。
是一棵树,画得很认真,树干粗粗的,树枝向两边伸开,每一根树枝上都画了叶子。
他用树枝的尖端在叶子上画纹路,一道一道的,很慢,很仔细。
门被推开了,正在忙的许招娣听到声音,放下铲子要迎上去,周生富没理她,脱了工地帽,穿过堂屋,径直往院里走。
他脸上是脏的,颧骨那里有几道灰印。夹克的袖口和胸前都结了干硬的水泥点子,裤腿卷了两道,解放鞋上全是泥。
水龙头在墙根底下,铁管子,开关是个红色的轮盘,拧开的时候管子先空响了两声,然后吐出一股水,溅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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