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朵端着新沏的君山银针,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便放得极轻。
门虚掩着,她透过缝隙,一眼便瞧见了椅中安睡的少年。
阳光斜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挺拔鼻梁和下颌清晰的线条,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与沉稳,睡颜竟有几分不设防的纯稚。
他肩头搭着的外袍因姿势滑落了一半,将落未落。
她的心,就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些日子,她看玥儿与他的甜蜜,像是隔着琉璃看一场温暖却与自己无关的戏。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是女儿的幸福,是公子待下人难得的真心,她该欣慰,该祝福。
可心底那片隐秘的荒原,却因这持续不断的暖风,渐渐滋生出不该有的、细密的渴望。
她开始更频繁地梦到那个雨夜巷口的拥抱,梦到玉簪入手的微凉,梦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一闪而过的、她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的炽热。
托盘边缘的温热透过瓷杯传来,指尖却有些发凉。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去,放下茶盏,替他拢好衣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这本是她身为侍女,或者说是身为看着他长大的“朵姨”,再正常不过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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