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狼部营地出发的那天早晨,天还没亮透。

        东边的山后面有一点点白,像谁用刀在那黑沉沉的天幕上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那白很淡,很薄,薄得像母亲那件白狐皮大衣上的绒毛。

        可那白在慢慢变大,变亮,把那黑一点一点地挤走。

        营地里很吵。

        那些头人们连夜准备的马匹、货物、人手,全在营门口等着。马的嘶鸣声,人的吆喝声,货物的捆扎声,混成一片,在清晨的冷空气里飘着。

        我站在帐篷外面。

        母亲站在我身边。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粗布的,也不是那件黑狼部的皮袍。

        是一身她连夜改出来的衣服,用黑狼部最好的皮子,照着汉人的样子做的。

        那衣服是深褐色的,鹿皮的,又轻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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