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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与未知作战,人类除去打磨它们弱小的武器外,也只能再打磨自己的心,只可惜,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供罗德准备——他的精神早就开始动摇,理性的大厦已经饱受地震的袭扰,他开始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哪怕在翻涌的思绪里总是掺杂着一些硌人的砂石,隐约昭示着某种莽撞导致的不详后果,但他还是决定去做了,只是在大学教育所给予的求证的惯性下,做出了几番质询,就再也按耐不住地要如飞蛾扑火般奔赴最后的结果。

        结束,让眼前的一切都过去,不再饱受折磨,哪怕以新的折磨作为替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眼下的僵局撕碎了,用火焰也好,用其他别的东西也好,这种势不可挡的破坏欲如休眠的火山般汹涌地喷发,他要么终结自己,要么彻底撕碎眼前这幅丑陋的、让人作呕的画作,还要用黑炭条在表面涂抹充斥着生殖器名词的语句。

        总之他终于是疯了,不管是否因为理性的逼迫,不管是否还保持着思辨的外壳,他确乎表现出来了求死的意念。

        三个人走在窄路中间,每个人都擎着火把——他们之前将搜罗到的一小瓶机油小心翼翼地倒在布条表面,待到浸透后再缠在木棍表面点燃,走在中间的罗德手里拎着桶不知种类的食用油,每个人都拎着所能找到的武器,罗德是佩剑,神甫是木槌,男仆是数柄餐刀,尽管厨娘以死相逼,声称这些足够他们再撑两天,但他们还是拿走了油桶。

        “你们有听到……像是呼吸的动静吗?”罗德边走边在鼻翼两侧扇风,这股愈来愈浓厚的花朵的气味令他腿脚发软,空气甜腻得发苦,又隐约飘散出死亡的腐臭。

        他的确看到了血色的细长触须在脚下蔓延,时不时地还要蠕动着攀到他的鞋帮表面——再定睛看去,触须却又不见。

        脚下的路——如果还能勉强称之为路的话,从未被人力平整过,唯有挖掘留下的掺着沙砾的土层与几乎硌穿鞋底的崎岖不平的石块,墙壁挂满苔藓类植物与灰扑扑的蛛网,这些肥大的蜘蛛与它们的破抹布似的造物一起,在被火苗的边沿触到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走在这条路上,罗德总是感觉自己的肺部正在逐渐发生霉变,在肺泡和气管里长出菌菇来。

        有看不清楚外形的小动物从他的鞋边爬过,在泥巴表面留下了蜿蜒细长的足迹……

        “并未听到,恐怕只有您与神甫这般尊贵殊胜之人才能感知到。”男仆回答,他的语气相比前日多了不少恭顺,这令罗德大为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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