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玛丽帕兹?她的尸体不是还——”罗德本来想说还在房间里,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种说辞的不可靠性。
“我,我知道了……现在天已经亮了,您慢点说,都看见了什么……”
“神主在上……我竟亲眼见证了污秽亵渎之物……她从地狱里爬出来,浑身流淌着鲜血,眼睛也是血红,长着盘满毒蛇的脑袋,我昨夜在走廊里看到了她……我吓坏了,跑回房间上了锁,没料到她,她……她直接用了邪术打开了房门,进来了!我躲到了床底,那双如溺死尸体般苍白变形的手抓到了我的侍女,然后将她的脖颈折断……”说到此处,她已经泣不成声,更是在罗德试图搀扶起她时身躯一软,像朵霜打后的娇花似的干脆利落地昏倒在地。
“……”罗德脱下外套垫着凯特小姐的脑袋,他看向她敞开的房间,里面果然已经天翻地覆,陈设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各处,镜子满是裂纹、粘着血迹,窗帘踩满脏脚印,易碎的杯盏碟碗更是已经摔成了数块,墙上的画作被撕扯成碎屑,整个房间像是被一场间歇性的暴风席卷过那般……但奇怪的是,床铺却是相对整洁完好的。
罗德定了定神,他的目光顺着墙壁与地板延伸,最终在那扇没有窗户墙壁旁边发现了侍女倒地的遗体,他看不清楚死亡女人的面孔,她的上半身由床遮挡住,只露出裙摆和底下的一小截发青的脚踝,还有似乎是因为尸僵而翘起的脚尖。
“又少了一个,而风暴仍然没有停……等等,我在想什么?!”罗德从思考中忽然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柯林斯的风土侵染,以至于开始不自觉地认定风暴是否停歇与所谓的真凶遭报应有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我到底还是在被缓慢地污染……这些黑乎乎的脏水从我心脏外墙的裂隙渗进去,而我又没有任何足够坚固的东西来作为盾牌,或许之前凯特小姐还可以作为我的激励,我的启明星,但我已经开始怀疑她的为人,愈发不可收拾……”想到这里,罗德忽然苦笑出声。
“怀疑一切、认真分析本该是科学精神才对!……但要是穷追不舍到底,将所有东西都拆分的细碎,那就没有任何事物是坚实的,都是些瞬息流失的沙与尘土,包括人的意识,也只能随波逐流……唉,说实话,有时盲目些也好!至少就不会那么多烦恼了!”或许是出于发泄情绪,他往墙壁锤了几拳,又忽发奇想地凑近观察凯特小姐是否在装晕……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时快时慢。“喂,其他人呢?这里有位女士需要帮助!”他招呼仆人过来将凯特小姐抬到别处歇息。
“喂,把夫人的房间打开吧。”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罗德特意拦下了男仆,“我想她的尸体已经不在里面了……是时候让我们确认一下。”
“您的要求过分无理取闹,在下是不会答应的。”男仆瞪着他。“即使夫人复活,她恐怕也不再拥有原先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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