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祷告总是难以传递到圣灵与那些安琪儿的耳畔,依我所见,不妨用更直接的方式得到祂的旨意。”

        “……难道您要再度代行神职者的权柄吗?”在众人沉默无言的安静中,唯有神甫象征性地出言反驳。

        “凡人的占卜有擅自刺探神主旨意之嫌疑。”但除此以外便再无异议,仆人们默契地快速取来蜡烛、纸笔、盛水的罐子,约有三寸高的十字架、银质小刀与陶瓷碟子——正是罗德先前在女主人卧房里见到的那些,神甫则长叹着往后退去,与其余人等共同在长桌旁俯首等候。

        罗德眼见着玛丽帕兹在桌上摊开羊皮纸,用十字架将四角压住,薄薄地洒上一层水,再用银质小刀划开手腕,血滴落在碟中,她随后拿起羽毛笔蘸了血,在纸表面涂画了无数鬼画符,又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要是单看这副场景,恐怕我得以为这地方是大学里的‘超自然现象’社团在举办活动,那帮人整天玩什么‘笔仙’‘血腥玛丽’的游戏……”他仍旧不忘腹诽。

        “圣灵降临于蒙福之处,以神圣十字维系,经由圣水洗濯,赐予众人救赎之道……”玛丽帕兹开始唱歌,她忽地变了个人,嗓音变得古怪而低沉,仿佛所谓的圣灵真的上了她的身,即将掷出花冠,把宇宙的真理授予她。

        “……”歌声自由穿梭于房梁屋檐,罗德也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玛丽帕兹的哼唱接近尾声,忽然间,被血与水浸透的纸面浮现出一行文字。

        “恶魔藏于汝等中间”,众人齐刷刷地发出低低的惊呼,紧接着,第二行文字浮现。“除去恶魔,方得拯救”。落款是个滴血的十字架。

        用酚酞与碱水设计骗术,让纸上浮现出预设好的字迹从来不算什么难事,罗德想,因此他毫无惊慌,只是困惑于为何女主人要整出这般把戏,并且对其余人的惊惶表露出极度的不解,他们就像集体性地在大脑皮层里装了开关,顺从又迅速地接受了所有,俨然把玛丽帕兹方才的胡言乱语跟拙劣的把戏都当了真,全心全意地沉浸在了这无意义的“抓黑羊”游戏中。

        “看来我们得找出恶魔,否则灾祸可不会停下,暴风雪会把吾等统统困在原地,直至成为冰冻的饿殍。”阿默农神甫在胸前划着十字,“神的怒火只会向恶魔和它的爪牙,我等向善虔诚之人定会安然无恙……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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