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席恩的身影顿了一下。
「牺牲，是必要的。」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一丝不耐，「为了一个更好的新世界，旧世界的一切，本就该——」
「那就不是重燃。」凯恩忽然说。这句话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从他血脉最深处、那份第八者的本能里自己冒出来的，「重燃，是把将熄的火重新烧亮。是救它，不是把它烧Si，再点一把新的。」
「你要的根本不是重燃，是毁灭。」凯恩抬起头，眼神清明如刀。他终於看清了——路席恩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可正是这些真话包裹着一个最危险的谎。它要他烧了重来，却只字不提，那个重来要拿薇拉、拿小烬、拿所有还活着、还在等一个明天的人去换。
「我这一路最受不了的，就是看着人在我面前变成灰。」凯恩一字一句，「可你要我做的，是亲手把剩下的人也全烧了。为了一个还不存在的新世界，去烧Si一整个正活着的旧世界——那我跟那个守屍的教皇有什麽分别？他也说牺牲是必要的，这是为了更好的结局。」
「你们，根本，是一样的。」
路席恩沉默了。那片黑暗、那诡异的圣咏，在凯恩这番话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你还不懂。」路席恩的声音沉了下来，温柔之下露出一丝冰冷的疯狂，「你现在还有东西可以失去，所以你舍不得，还相信这个世界值得救。可是孩子，我等了一千年。这个世界，会把你相信的东西一样一样从你手里夺走。」
「等你失去得够多，等你也像我一样一无所有了——你就会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值得救。到那时，你会亲手握住我的手。心甘情愿地。」
那声音笃定得可怕，彷佛早就看穿了凯恩注定的结局。
话音未落——
「凯恩！你怎麽了！」赛拉芬娜焦急的呼喊，猛地把他从那片黑暗里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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