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环是在来到他府上后,也就是入宫前怀的孕。

        也就是说,那个出生仅半个月就被立为楚国太子的熊悍,其实是他的儿子。

        至今他都能清晰地回忆起九个多月前那个夜晚,李环依偎在他怀中,吐气如兰,说出那番改变一切的话:“王上尊重宠信您,即使兄弟也不如。如今您任楚国令尹二十多年,可王上没有儿子。如果王上寿终,将要改立兄弟,那么楚国改立国君以后,也就会各自使原来所亲信的人显贵起来。您又怎么能长久地得到宠信呢?”

        她当时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不仅如此,您身处尊位执掌政事多年,对楚王的兄弟们难免有许多失礼的地方。楚王兄弟果真立为国君,殃祸将落在您的身上,还怎么能保住令尹大印和江东封地呢?”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如今我自己知道已怀上身孕,可是别人谁也不知道。我得到您的宠幸时间不长,如果凭您的尊贵地位把我进献给楚王,楚王必定宠幸我。我仰赖上天的保佑生个儿子,这就是您的儿子做了楚王,楚国全为您所有。这与您身遭意想不到的殃祸相比,哪样好呢?”

        这番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黄歇的心里。

        他当时没有回答,但身体已经替他说了话——他将她搂得更紧,那晚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注入她的身体。

        想到这里,黄歇的心中虽然充满了辜负王上的愧疚和歉意。

        毕竟大王那么信任他,将国政尽数托付。

        但掌权二十多年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太子完去秦国为质的热血青年,权势和地位已经让他抛弃了当初的理想和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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