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停顿在某个菜盘上方,眼神有瞬间的放空,仿佛灵魂短暂地抽离了这刻意营造的热闹。

        顾晚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那瞬间的失神和筷子的停顿。

        她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声音也更响亮地招呼着儿子:“辰辰,尝尝这个虾,很新鲜!”她用更热烈的喧嚣,试图掩盖那无声蔓延的阴影。

        生活似乎重新驶回了轨道。张辰恢复了学校、家两点一线的节奏,青春期的烦恼重新占据了主要位置。

        顾晚秋也回到了讲台,粉笔灰的气息和少年少女的喧闹重新成为日常的背景音。

        只是她转身板书时,挺直脊背的动作似乎更用力了些,镜片后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伟强也回到了原来的公司。老板还算念旧情,给他安排了个清闲的岗位,大部分实质性的工作都转交给了另一个年轻力壮的同事。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坐在熟悉的工位上,却像个局外人。

        同事们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赔偿金足够丰厚,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工作。

        但“不上班”这个念头,似乎比那些目光更让他恐慌——那仿佛坐实了他是个“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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