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丰岛回到直岛，他们在午後走进了地中美术馆。
如果说丰岛美术馆是关於「无」，地中美术馆就是关於「光」。这座由安藤忠雄设计的建筑本身即是艺术品——它完全建於地下，却透过JiNg密的几何开口，将自然光引入每一个展厅。清水混凝土的灰sE墙面，被光切割成深浅不一的层次。
穿过长长的混凝土甬道，他们走进詹姆斯·特瑞尔的「OpenSky」展厅。一个正方形的空间，墙壁向内倾斜，天花板上开了一个长方形的洞，框出一片纯粹的、无边框的天空。
苏见微在石阶上坐下，仰头看着那一片蓝。
「像画。」她说，「但不是画的。是真的天空，但看起来又不像真的。」
「因为被框住了。」季晏书在她身旁坐下，「把天空放进框架里，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被观察的对象。」
「对。但反过来也成立。」苏见微的眼睛没有离开那方蓝天，「框架也在提醒你，真正的天空b这个大得多。你看到的只是一小块，但你可以想像整片天空。」
季晏书沈默了一会儿。
「你是在说我。」
「嗯？」苏见微转头看他，眼底是真实的困惑。
「我以前的人生，就像这个框。我看到的天空就这麽大——工作，成功，效率。我以为那就是全部。我不知道框架外面还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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