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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翊合上匣盖,铜铃在暗处发出极轻一声“叮”。

        翌日清晨,方蘅尚未起身,菱姐儿已扒在床沿摇她手臂:“娘亲快醒!爹爹说今日带我们去西山看萤火虫!还说……还说萤火虫会发光,是因为肚子里揣着小灯笼!”

        方蘅迷蒙睁眼,见菱姐儿小脸兴奋得通红,额角沁着细汗,发辫歪在一边,分明是刚被抱进来便急着报信。她撑身坐起,手按在微隆的腹上,昨夜那场冷战后,肚中胎儿竟格外安静,连晨起惯有的胎动都稀薄了。

        “你爹真这么说?”她哑着嗓子问。

        “嗯!”菱姐儿用力点头,小手迫不及待掀开她中衣下摆,凑近肚皮去听,“咦?弟弟妹妹怎么不打鼓啦?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怕萤火虫,躲起来啦?”

        方蘅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她昨夜翻窗后辗转反侧,腹中确有隐隐坠胀,晨起小解时,亵裤上竟沾着一星极淡的粉红。

        她不动声色拉下衣摆,摸了摸菱姐儿汗湿的额角:“乖,先出去让素娘给你梳头,娘亲换身衣裳就来。”

        菱姐儿蹦跳着跑出去,门帘掀落之际,方蘅迅速撩起裙裾——亵裤上那抹粉痕已淡得几不可见,可她心里却像被冻住的井水,又冷又沉。

        她扶着床柱慢慢起身,腿根传来一阵钝痛。这不是寻常的孕中酸胀,而是某种沉甸甸的、向下坠的力道,仿佛腹中那只小小的舟,正被无形的潮水推着,缓缓驶向险滩。

        她不敢叫人,只屏息走到妆台前,取出一方素帕浸了温水,细细擦拭下腹。指尖触到皮肤时,竟觉那处微微发烫。

        就在此时,外间传来都翊的声音,平稳,清晰,不带一丝波澜:“夫人若身子不适,今日西山之行便作罢。我已遣人去请崔地夫,半个时辰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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