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车仍在走。
车轮辘辘,压着浮土,一声一声,缓而不乱。两匹青骡低头曳车,鬃毛在暮风里微微颤动,鼻息偶尔喷出一团白气,又被风吹散。前车后车仍照原先的样子,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空隙,仿佛只是寻常商路上最不起眼的一支小队,押着几口旧木箱、几包药材,趁着天sE未尽,再赶一程。
程定山并不知道,暗处那两道人影已一左一右,各自分了出去。
他也没有回头。
自出阊门以来,他的背脊便始终坐得很稳,握缰的手也不见半点急躁,连肩头都不曾多动一下。若叫外人看去,只会当这是个跑熟了江南北货线的老车把式,h昏里赶路早已赶得心平气定。可只有程定山自己知道,他心里那根弦,不但没松,反而越绷越紧,像一张拉满了却不肯发箭的y弓。
押镖的人最怕的,原就不是有事。
有事,便有迹象;
有迹象,便有提防;
刀若明晃晃亮出来,路反倒好走。
真正难走的,是这种说不出哪里不对、却样样都似乎太对的路。你瞧不见刀,也瞧不见人,甚至连风吹草动都平平常常,可心里偏偏知道——这路不该这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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