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一席设在东偏次席。
位置不算最尊,却绝不算轻。郑冲居中,轩辕熙在侧,郗倩与方英杰依次坐下。四人虽只占一桌,气象却稳。郑冲端厚周全,足以应付来往言语;轩辕熙蓝衫清定,一坐下来,周围几桌客人看似仍在低语,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扫过。郗倩与方英杰虽是席间最年轻的两个,身份却都不轻:一个是华山掌门郗文策之nV,一个是龙云神手方铁杉独子。这样两个人坐在华山席上,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b旁的少年晚辈更重几分。
飞雪山庄则设在另一侧较近主席处。
上官律雪袍灰裘,茶盏不乱;诸葛会青衫带笑,画笔不离手;白玉川居中而坐,一身白衣如雪,明明置身满堂灯彩酒sE之间,却仍像自长白雪线深处独自走来一般,清冷得与周遭隔开半层。昨日水榭边那一场,他既已当众现身,又与轩辕熙平分秋sE,飞雪山庄这一席,便b昨日更多了几分无形的分量。旁人看过去时,看的便不止是白家少主,还有白连城新逝之后,飞雪山庄这一脉往后究竟还压不压得住场。
秦馨则坐在秦刚与秦耀宗不远处。
今日的她一身浅杏与淡碧相间的春衫,发间白玉钗轻轻压住鬓发,肌肤映着堂中灯sE,像生着一层柔莹的光。她一落座,席间不少年轻人物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往那边飘。她面上却像全不在意,只偶尔抬眼时,目光会越过席间灯影,极轻极快地往白玉川那边掠去一下,又极快地收回来,像是不愿让旁人瞧见,又像根本压不住。
至于风飞云,果然还是没往华山这一席凑。
他照旧混到了丐帮那边去,与胡笑生、黎狗儿、莫三娘、蔡包子、江慧儿一桌坐得极热闹。远远望去,只见那一桌时不时便爆出笑声,活像是来做寿的是他们,不是别人。可也正因如此,他坐在最不显眼、也最像“只管吃酒胡闹”的地方,反而最方便把整座大堂的人、话、脸sE与往来动静,一一看个分明。
正席既开,酒菜便流水般送了上来。
银丝冷盘、清蒸白鱼、火腿炖笋、荷叶粉蒸、太湖鲜虾、蟹粉sU盏、酒酿圆子……江南宴席讲究细巧,sE香味未必似北地那样一GU脑地压人,可一层层铺开来,却自有一份密密实实的周全。席上众人边饮边谈,名门之间讲的是礼数,豪客之间叙的是交情,帮会与商路人物说的则是买卖、码头、来往水线。话虽各异,眼睛却都明白——今日这一席,谁坐得住,谁说得稳,谁能在主人家面前露个脸,往后江南水面上,便多半也会记住这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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