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没说话，他走到她面前，噗通一声坐在地毯上，把脑袋重重地磕在她的膝盖上。
「聆雪……」他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在外的狂妄，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卑微，「朕这心里，好疼。」
陆聆雪指尖微颤，终究是没推开他：「药效发作了？」
「嗯。」萧晏抓着她的裙摆，像个怕被丢掉的奴才，「那药让朕说真话，可朕最想说的真话，这辈子都不敢让你听全了。朕怕你知道朕有多疯，怕你知道朕每天晚上都想把你锁在龙榻上，哪儿都不准去。朕更怕……怕你其实心里还有那个数砖的，怕你嫁给朕，只是为了陆家的平反。」
他仰起脸，凤眼通红，在那药效最後的催促下，声音颤抖地说：
「聆雪，朕这大梁江山，其实一点都不好。如果当年你没救朕，如果朕还在将军府後院给你当马夫，只要你练剑累的时候能对朕笑一下，哪怕这辈子都没名没分，朕也认了。朕不想要这龙袍，朕只想要你……心甘情愿地给朕缝一辈子的领子。」
他说完，眼角竟然滑落了一滴晶莹，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伏在她的膝头沈沈睡去。
陆聆雪看着他的睡颜，看着这件被他视若珍宝、却补得歪歪扭扭的棉衣。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在那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疯子。」
她低下头，在月光与灯火的交汇处，第一次在清醒时，主动吻了吻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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