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舟感觉自己在一片冰冷与灼热的混沌中沉浮。
有时,他像被埋在万年冰川之下,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耳边是无休止的、令人发狂的痛苦低语。有时,他又像被架在烈火上炙烤,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喉咙g裂得如同沙漠。
在偶尔清醒的碎片时刻,他能感觉到有人不时用浸了温水的柔软布巾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药草苦香。能听到极近的地方,传来压抑的、急促的咳嗽声,以及有人在他耳边,用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一遍遍低唤:“寻舟……撑住……醒来……”
是苏棠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陆寻舟从未听过的恐慌、疲惫,还有一种深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冰与火的折磨终于开始减退。陆寻舟挣扎着,从一片沉重的黑暗泥沼中,奋力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他躺在自己厢房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窗外天光黯淡,不知是清晨还是h昏。喉咙g痛,浑身酸软无力,像被拆开重组过。
他微微偏头,看见床边的椅子上,苏棠正单手支额,闭目睡着。他依旧穿着那身白sE麻衣,上面沾了些尘土和疑似药汁的痕迹。他的脸sEb陆寻舟昏迷前看到的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浓重,嘴唇g裂起皮,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左手手腕的印记上。
陆寻舟一动,苏棠立刻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看到陆寻舟醒了,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距离感的蜜糖sE眼眸里,瞬间涌起狂喜、担忧、后怕和更深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为一片强装的平静,只是那平静的冰面下,裂痕清晰可见。
“你醒了。”苏棠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立刻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扶起陆寻舟,将杯子递到他唇边,“慢慢喝。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温水滋润了g涸的喉咙,陆寻舟感觉好受了些。他靠在苏棠手臂上,能感觉到对方身T的单薄和微微的颤抖。他看着苏棠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的脸,昏迷前那一幕清晰地回放——黑sE的寒气、苏棠惊愕的脸、自己不受控制冲上前的身影……
“仪式……成功了吗?”他哑声问,目光落在苏棠手腕上,那青sE印记似乎真的又扩散了一点点,颜sE也更暗沉了。
苏棠身T一僵,垂下眼帘,将他轻轻放回枕上,转身去放杯子,避开了他的视线。“……算是暂时压制住了。多亏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也多亏你挡那一下,分担了大部分直接的怨力冲击,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寻舟明白了。如果不是他挡下,苏棠独自承受那一下,后果可能更不堪设想。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醒来,昏迷中感受到的那GU温暖却虚弱的力量,必然是苏棠不顾自身损耗,强行灌注给他,替他驱散寒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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