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只笑，指尖缠着他一缕散落的乌发：“皇上，您说，这孩子是为谁熬的夜？”
康熙当时未答，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如雷：“……是为朕的江山，也为朕的百姓。更是为……他心里认定了，该护着的人。”
殿外，晨光终于彻底撕开薄雾，金灿灿泼洒进来，将姑琼英鬓边那支旧银簪映得熠熠生辉，那半片竹叶，仿佛正悄然舒展，迎向新生的朝阳。
半夏捧着雪肤膏与桂圆莲子羹进来时，恰见这一幕。她脚步微顿，目光在姑琼英泪痕未干却挺直如初的脊梁上停留片刻，又掠过便么递帕时袖口露出的一截劲瘦手腕，最后落在云秀含笑的眉眼间。
她福了一福，将食盒轻轻放在炕桌上，温声提醒：“额宫，该用早膳了。今儿小厨房备了您爱的蟹粉豆腐，还有新采的嫩豌豆苗。”
云秀笑着点头，伸手挽住姑琼英的手臂，将她轻轻拉至身边：“来，琼英，坐这儿。先喝碗羹暖暖身子。往后啊，这长春宫的晨光，也是你的。”
姑琼英挨着云秀坐下，捧着那碗温热的羹，指尖的凉意一点点被驱散。她低头啜饮，甜润的桂圆香混着莲子的清芬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熨帖至心口。
窗外，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过琉璃瓦檐，翅尖沾着碎金般的晨光，倏忽不见。
而宫墙之内，一场无声的棋局，已然落子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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