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阿哥“咚”一声落地,踉跄两步扑进她怀里,小脑袋直往她颈窝钻,奶香混着汗味冲得她鼻尖发酸:“七姐…四哥说…说七姐偷看我们…”
她耳根霎时烧透,慌忙把孩子搂紧,抬眼欲辩,却撞进四哥眼中——那里面没有讥诮,没有审视,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某种她从未读懂的、沉甸甸的东西,像压了十年的冻土,突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漏出底下温热的暗流。
“七妹若无事,不如随我们进殿?”八哥已转身,袍角翻飞如云,笑意舒展,“塔娜郡主方才还念叨,说记得你小时候骑羊摔进泥塘,溅了端敏姑母一身泥点子。”
她蓦地睁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八哥回眸,眼尾微挑:“端敏姑母昨夜同额娘闲话,讲了足足半盏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连你哭着说‘羊不讲理’都学得惟妙惟肖。”
她颊上火烧火燎,想嗔怪,张口却只哼出一声气音。
这时,静恬斋朱漆门“吱呀”推开,云秀携塔娜郡主立于阶上。塔娜今日簪了支赤金累丝蝴蝶步摇,蝶翅薄如蝉翼,在斜阳下颤巍巍抖着光,衬得她侧脸莹白如玉。她一眼便望见池畔众人,尤其落在七公主怀中那个挥着小手的粉团子身上,眸光倏地一亮,随即垂睫,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恰到好处的弧度。
云秀含笑招手:“七丫头,还不快领着三三进来?塔娜郡主巴巴等你半天了。”
七公主抱着三三阿哥,一步踏进门槛,裙裾扫过青砖,恍惚间听见自己心口擂鼓。
殿内熏着苏合香,清甜微苦。
端敏公主正执壶为钮祜禄氏斟茶,见她进来,朗声笑道:“可算盼到你!塔娜,快认认,这是你七姐姐,当年在科尔沁草原上,可比你骑马还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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